凡煙小說

第135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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鳳棲殿的房間, 臨時當了產房。陶安然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了,但他能感受到蕭景瑜緊緊握住了他的手,在給他力量。

"然然, 你堅持住!"

宮裏的太醫產婆都來了,他們有條不紊地安排著,有人去燒熱水,有人準備剪子。有人勸道:"陛下,哥兒生產之時, 您不便待在這裏,以免沾了晦氣。"

蕭景瑜怒目而視, 說道:"我不在乎。你們不用管我,你們只管讓君後平安生下孩子就好。如果有什麽閃失,小心你們的腦袋。"

聞言太醫產婆也不敢再勸, 只能先讓君後生下孩子。

"羊水幾乎都漏完了, 現在要快點生產, 宜早不宜遲。"

"君...君後, 您不用忍著了, 快用力, 呼吸, 用力!"

"陛下, 君後似乎有些顧慮,不敢用力。"

蕭景瑜見狀, 連忙湊近說道:"然然,現在安全了, 我在你身邊。不用忍著了, 你用力, 很快就能生下孩子的。"

陶安然似乎聽進去了, 放松了身體,開始用力起來。

"對,就是這樣。呼,用力,吸,用力。"

"然然,你真棒,就是這樣,保持這樣就好。"

此時產房外,得到消息的晉德帝一行人來到外面等候。

魏才人先抱住站在外面的蕭景平,擔心地詢問道:"景平,你有沒有事?有沒有哪裏受傷?"

蕭景平搖搖頭回道:"母妃我沒事。只是皇嫂流了好多血,他說是要生寶寶了。生寶寶要流那麽多血嗎?"

魏才人心一跳,沒有解釋只說道:"你皇嫂會沒事的。"

晉德帝皺起眉頭問道:"景瑜還在裏面沒出來?"

汪錄回道:"稟陛下,好像是這樣。"

晉德帝又說道:"胡鬧,哥兒生孩子,他進去又有什麽用。"

這話汪錄沒法接,只能保持沈默。

接下來看著一盆盆血水被端出來,晉德帝又有些擔憂起來。

陶安然有些昏昏沈沈,沒有什麽力氣。

"陛下,不好了,君後有些脫力,胎兒卡住了。"

蕭景瑜鼓勵道:"然然,別睡。再努力一把,然然!"

見沒有多少動靜,蕭景瑜向外吼道:"曲芷水和花嬤嬤還沒來嗎?快去把人帶來!"

陶安然感覺被餵了什麽湯,嘴裏還含著什麽。他努力睜大眼睛,就看到蕭景瑜給他擦汗,說道:"然然,使力。孩子就要生出來了。"

對,生孩子,他在生孩子。

"已經看到頭了,君後,再用力一點。"

"然然,已經看到頭了,再用力一些就好了。然然,吸氣,呼氣,用力。"

陶安然看著蕭景瑜,不自覺地跟著他的指示動起來。

"生了,生了,是個男孩!"

"恭喜陛下,恭喜君後!"

陶安然聽到一陣嬰兒的啼哭聲,又看到蕭景瑜笑了。他知道自己已經生下孩子了,那他現在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一會了。

產婆把孩子抱給蕭景瑜,蕭景瑜看著孩子,笑著說道:"然然,這孩子眼睛像你。鼻子......然然,你怎麽了?!"

"不好了,陛下,君後產後大出血了。"

"快,救人。如果他有什麽閃失,你們通通都要陪葬!"

............

陶安然好像做了個夢,但當他醒來時,又忘了到底是做了什麽夢。

他是在醫院病房醒過來的,朋友說他酒精中毒被送來洗胃,順便住院。還勸他以後不要太拼了,身體最重要。

陶安然剛醒來有些茫然又陌生,不過很快就熟悉了起來。他出院後,繼續以往的生活。上班,回家,兩點一線。

這是以前的生活,但現在他突然有些不適應了。他總覺得忘了什麽。再次在上班過程中失神後,陶安然決定辭職。

上司拿到他的辭呈感到很意外,畢竟他以前很少遲到早退,是個勤懇的打工人。怎麽說辭職就辭職。

對於上司的關切詢問,陶安然用身體不好為由堵住了他的嘴。因為他才從醫院出來不久,上司可能誤會了什麽,很痛快就審批了。還額外多給了兩個月工資。

陶安然辭職後,首先就買了回老家的車票。回到老家後,他便到山上去上墳。山上的雜草生長力茂盛,把墳堆遮掩地嚴嚴實實。

陶安然帶了鐵鍬,慢慢整理墳堆。這世上他最牽掛的兩個老人就埋在這裏,他願意在這裏陪陪他們。說是陪著,其實就是陶安然一個人絮絮叨叨,把平時遇到的事情,說給兩位老人聽。

直到傍晚,陶安然才從山上下來。他最後回頭看向墳堆的時候,有種預感,這是他最後一次回來看他們了。陶安然向他們擺擺手,像小時候出門一樣。他在前面走著,老人在後面看著。

看過老人之後,陶安然孑然一身,走在鄉間小道上。他想著,自己在這個世界也算是了無牽掛。如今也算是與過去道別。

想到這裏,陶安然突然一頓。

他想起自己究竟忘了什麽了,在與過去道別之後。

耳中傳來嬰兒的啼哭聲,以及有人用沙啞的嗓音喚他"然然",陶安然緩緩睜開眼。入目是古色古香的床頂,他移開目光,就看到蕭景瑜紅著眼胡子拉碴地看著自己。

陶安然不由地笑了,喊道:"王爺。"

大概是久不說話,音量微小。

蕭景瑜猛然一震,這才意識到,這次不是幻覺,然然是真的醒了。他立即撲過去環抱住床上的愛人。

"小心點,君後身上還虛著,經不住你那麽大力氣。"

陶安然立即感到身上的重量減輕了,他從蕭景瑜的肩頭看去,是曲大夫在一旁收拾著藥箱。而且不光是曲大夫,他還看到地上擺了許多蠟燭,而嚴先生正在吹滅蠟燭。

陶安然想要擡起胳膊擁抱住蕭景瑜,卻發現胳膊重的根本擡不起來。想要動動其他地方,也感覺不順暢。怎麽回事,難道自己癱瘓了?

正在他思索間,蕭景瑜平覆了情緒,看著他問道:"然然,有沒有哪裏不舒服?"

陶安然當即就皺起眉頭,回道:"手腳不能動。"

曲芷水在一旁解釋道:"這是正常現象,過幾天就好了。君後,您已經昏迷了七天。而且您正是產後虛弱的時候,現在醒來正好需要補一補。而且坐月子更要小心不要吹到風。"

陶安然眨眼,君後?是在叫他?而且他居然昏迷了七天。不過這些暫時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孩子。他還沒有看過自己辛苦懷胎生下的孩子。

陶安然連忙對一旁的蕭景瑜說道:"孩子?"

蕭景瑜揮手讓奶娘抱著孩子過來放在床邊。其他人悄悄退了下去,給一家三口留下空間。

此時孩子正在睡覺。陶安然看著那麽小的孩子,心都要化了。那小鼻子小嘴巴,看起來可愛極了。

陶安然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來,說道:"他真可愛。對了,有取名嗎?你讓他自己選了嗎?"

聞言蕭景瑜的臉色變得有些古怪起來,有些不樂意地說道:"孩子剛出生就要取名錄入皇室族譜中。當時你情況不好,我就沒想到這點。然後孩子就被父皇取名了。孩子出生時正是東方破曉,黎明之時,亦是旭日即將東升。所以父皇取一個‘旭’字,意為像太陽一樣成長散發光芒。"

陶安然心裏回味了一下蕭旭二字,覺得這個名字也不錯,而且寓意也好。不過蕭景瑜當初可是想了很多名字的,沒想到最後一個都沒用上。

為了避免他繼續失落,陶安然扯開話題,說道:"我剛剛聽曲大夫稱呼我君後,這是怎麽回事?"

蕭景瑜立即回道:"七天前,蕭景辭謀反囚禁父皇,我帶人攻進皇宮,打敗了他,救出了父皇。然後在眾臣面前,父皇傳位於我。現在我已經是皇帝,那你自然就是我的君後了。"

陶安然笑道:"那現在要稱呼你為陛下了。陛下,你那天是怎麽發現情況不對勁的?"

蕭景瑜笑容滿面,簡單敘述初八那天的發生的事情。那天他得到府裏傳來的信,知道情況不妙。隨後就集結自己從西北軍特意調過來的人馬進城,而且麾下有沈雲娥和容柯帶兵。路上遇到的刺客在軍隊面前,根本不算什麽。

他們費了些功夫進入京城,主要靠沈雲娥之父鎮遠候和南衙禁軍統領的一些交情。進城後,他廣發通知,讓人知道是梁王作亂謀反。人們半信半疑,但也不敢阻攔。

然後他們開始進攻皇宮,皇宮本就易守難攻,他們費的時間更多。直到子時之後才真正進了皇宮。但蕭景辭囚了晉德帝,他們又費了一些手腳才救下了晉德帝。然後就是傳位的事情。現在蕭景瑜辭一行人都在監牢裏嚴加看管。

蕭景瑜最後說道:"我當時到處都找不到你,心裏著急死了。還好,你現在好好的。"

陶安然溫柔地看著他,他能想象,當時情況危急,蕭景瑜一定擔心極了,就像自己孤立無援時一樣。他正準備安慰一下,就聽到小崽子突然"嗯嗯"了兩聲,然後沒有預兆地大哭了起來。

陶安然頓時大驚,"他哭了,怎麽辦?"

蕭景瑜也是一驚,不過他不是第一次見,現在也算是有經驗。只見他對著外面大喊一聲:"來人,小殿下哭了。"

立即就有嬤嬤快速地走進來,然後熟練地抱起孩子,開始各種檢查。

陶安然眼不離孩子,不過見嬤嬤都很有經驗的樣子,算是放下心來。

蕭景瑜見狀,給他掖好被子,說道:"你現在還在坐月子,要好好休息補充營養。孩子有專門的人看管,你不要操心。先把自己的身體養好最重要。"

陶安然對他笑笑,點點頭。

作者有話要說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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